第八层的天空依旧是那层令人窒息的昏黄。
热浪从沙面上蒸腾而起，将远方的沙丘轮廓扭曲成一道道流动的影子。整片沙海寂静得有些异常——没有沙兽的低沉嘶鸣，没有沙粒翻涌的沙沙声，甚至连风都停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如同被抽空了生机的空旷。
萧月曳站在一座沙丘顶端，暗紫色的眼眸扫过前方一望无际的沙海。长刀斜倚在肩头，刀身上的月辉在昏黄的天光中显得格外清冷。他眯起眼，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刀，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没有沙兽。
林清岚蹲在沙丘背风面，墨绿色的中长发从木簪中散落了几缕，垂在额前。他正用手掌贴着沙面，指尖有翠绿色的光芒在闪烁，像是在与沙层深处的什么东西沟通。片刻后他收回手，耸了耸肩，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无奈。
确实没有。沙层下面干干净净的，连一只小沙兽的痕迹都没留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对，有痕迹——很多很多痕迹，但都是旧的。像是被什么人在短时间内全部清掉了。
宋惊鸿站在萧月曳身侧，紫灰色的眼眸望向沙海深处，双剑与悬在腰间，剑鞘上的雷纹在昏暗中泛着细碎的电光。她将束在脑后高马尾的黑色发带重新扎紧了一些，语气直白：卡莱因他们干的。
萧月曳点头。
他们三人从第七层溶洞传送到第八层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他们走了将近十里，翻过了六座沙丘，穿过了一片干涸的河床遗迹，沿途连一只沙兽的影子都没见到。地面上倒是布满了战斗的痕迹——碎裂的沙核残片、被烧焦的沙粒、冻成冰坨的沙块。那些痕迹还很新鲜，像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抢得真干净。宋惊鸿啧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服，一条都没给我们留。
林清岚从沙丘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粒，修长的绿色衣袂在热风中微微摆动。他偏头看向萧月曳：积分够吗？我们之前在溶洞拿了法王的一百分，加上之前的——
萧月曳打断他，但不够多。
他的声音平淡，但林清岚和宋惊鸿都听出了那层未说完的意思——第九层是最后的决战。他们的积分足够夺得第二，但与卡莱因族之间还有一些差距。
萧月曳将从肩头取下，握在手中，刀尖指向沙海深处一个方向：那边。有东西。
宋惊鸿顺着他的刀尖望去——那是一片与其他沙丘并无二致的起伏，但仔细观察，能发现那片区域的沙面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一些，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潜伏在沙层之下，正在缓慢地呼吸。
守护兽。林清岚说，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卡莱因他们只清了普通沙兽和一只守护沙兽，没动其他大的。
为什么？宋惊鸿挑眉，守护兽的积分不是更多吗？
林清岚想了想：也许是时间不够，也许是——他们想把守护兽留到最后？或者干脆就是没找到。这沙漠大得很，守护兽又不像普通沙兽那样成群结队，要找到一只也不容易。
不，这是他给我们留的。萧月曳已经迈开了步子，暗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狩猎前的平静。他没有说话，但脚步已经给出了答案——找到了一只守护兽，那就打。
三人的身影从沙丘顶端走下，朝着那片沙色略深的区域靠近。风在热浪中缓缓流动，卷起细沙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当他们走近到五十丈时，沙面忽然开始剧烈翻涌。大片的沙粒向两侧分离，如同水面被劈开——一只巨大的、通体覆盖着暗黄色鳞片的沙兽从沙层中猛地探出头来！它的体型比普通沙兽大了将近十倍，头部扁平如铲，口器呈放射状裂开，露出里面一圈圈细密的利齿。它的身体没有完全钻出沙层，但仅仅是露出的头部就已经有一间小屋那么大。
宋惊鸿拔剑。
惊雷起——！
双剑出鞘的瞬间，两道紫色雷光如同春雷乍现，交叉斩向沙兽的头部！雷光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噼啪声，在沙兽扁平的头颅上留下两道焦黑的灼痕。
沙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沙层摩擦的嘶鸣，巨大的头颅猛地向下一沉，整片沙面随之凹陷——它在反击。沙面如同活物般向三人脚下涌动，大片的沙粒像潮水一样涌来，试图将他们卷入沙层深处。
林清岚动得比宋惊鸿还早。在沙面开始翻涌的瞬间，他已经将手中的青翠藤蔓插入了脚下的沙地。
灵术·碧罗天网。
藤蔓在沙层下方疯狂生长，汲取着沙粒间残留的水汽和养分，在短短几息之间就编织出一张覆盖方圆二十丈的翠绿色巨网。藤蔓从沙面下穿透而出，相互交织，如同一张巨大的植物之毯铺在三人的脚下，将涌动的沙粒隔绝在了网面之下。
沙兽的第一次沙浪攻击被碧罗天网挡住了。沙粒撞击在藤蔓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但藤蔓坚韧异常，不仅没有被冲垮，反而在沙粒的冲击下进一步扎根，将网面固定得更加牢固。
萧月曳在碧罗天网覆盖的瞬间已经冲了出去。他的脚步踏在藤蔓网面上，稳健而迅疾，暗紫色的阴力在刀身上流转——初式·新月斩！刀光如钩，一道纤细的月牙形弧线从刀锋上掠出，精准地切入沙兽口器边缘的鳞片缝隙！
噗——
沙兽的口器边缘溅出一蓬暗黄色的液体，那是它的血。它吃痛之下猛地抬头，巨大的头颅向上扬起，整个身体从沙层中拔出了近一半——那是一只体型如同小山般的巨蜥，四肢粗壮，利爪深深嵌入沙面，尾巴如同一条巨大的鞭子猛然扫向萧月曳！
肆式·华宵月轮舞。
萧月曳的身体高速旋转，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完美无缺的圆形光弧，清冷的月光如同白练环绕着他的周身。巨尾扫来的瞬间，月轮刀光与巨尾碰撞——铛——！一声巨响！沙兽的巨尾被月轮斩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暗黄色的血喷溅而出，尾巴吃痛地缩了回去。
宋惊鸿在萧月曳侧翼同时发起了攻击。
落雷斩——！
她纵身跃起，身形在热浪中拔高到三丈，双剑高举过头，全身的雷元炁凝聚在剑身上，紫色的雷光如同两道缠绕的电蛇。然后她猛地向下劈落！整个人如同一道紫色雷霆轰击在沙兽的头部侧面，雷光炸裂，冲击波将周围的沙粒震得四散飞溅！
沙兽的头颅被这一击砸得向左侧偏去，庞大的身体在冲击力下晃动了一下，四肢在沙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林清岚在后方维持着碧罗天网，但他没有闲着。他的藤蔓从沙面下继续延伸，悄悄绕到了沙兽的侧面——灵术·木龙缚！三条粗壮的藤蔓汇聚成一条水桶粗的绿色巨龙，从沙面下猛地冲出，紧紧缠绕住了沙兽的右前肢！藤蔓收紧，沙兽的右肢被束缚在半空中，无法落地，身体的重心开始失衡。
萧月曳！林清岚喊道，它的左眼下方！那块鳞片颜色不一样——
萧月曳的暗紫色眼眸在战斗中依旧保持着超乎常人的冷静。他顺着林清岚的提示看去——沙兽的左眼下方，果然有一块暗黄色的鳞片与其他鳞片的颜色略有不同，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是曾经被攻击过，愈合后留下的薄弱点。
他动了。
陆式·朔月无光。
他的刀光在一瞬间消失了。没有月辉，没有阴气，没有风声——就像一截普通的铁条，无声无息地斩向那块暗黄色的鳞片。所有的力量都被收敛到了极致，在刀锋接触鳞片的那一瞬才骤然爆发！
咔嚓——
鳞片碎裂。刀锋没入沙兽的头颅，暗黄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沙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整个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四肢剧烈挣扎，巨尾在沙面上疯狂地拍打——然后轰然倒下。
沙兽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暗黄色的光点如同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在热浪中缓缓升腾、飘散、融入沙海之中。地面上留下一枚鸡蛋大小、通体土黄色的晶核，表面流转着沙纹般的细密纹路。
萧月曳收刀，弯腰捡起沙核。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朔月无光消耗了他不少阴力，但战果是值得的。晶核入手的重量告诉他，这枚守护兽晶核的积分不低。
他说，将晶核收入袖中，继续找密码。
三人在沙海中继续前行。热浪一如既往地扭曲着远方的视线，沙丘连绵不绝，像一片凝固的黄色海洋。
又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林清岚忽然停了下来。他的琥珀色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前方一片异常的区域——那里的沙面在剧烈旋转，形成一个约莫十丈宽的漩涡状沙尘暴，黄沙被卷上半空，如同一根连接天地的沙柱，在昏黄的天幕下缓缓旋转。
那边。林清岚说，有东西。风的气息不对。
三人靠近那片旋转的沙尘暴。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普通的沙尘——沙尘暴的中心有一块漂浮的、半透明的石板，石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篆字，像是某种古老的提示。沙尘暴围绕着石板旋转，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但石板本身并不移动，如同被什么力量定在了半空中。
萧月曳走到沙尘暴边缘，伸手穿过旋转的沙幕。沙粒打在他的手臂上，但并不疼——像是一层被削弱过的帷幕，只是视觉上吓人，实际并无威胁。他穿过沙幕，来到了那块石板面前。
石板上刻着一行字：璇玑悬曜斗初横，嶰竹裁筒律暗生。
曹子成诗才半步，龙女献珠夜半明。
大衍虚一窥天巧，参商永隔算亏盈。
若问此中真意趣，无余无欠自天成。
萧月曳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他的暗紫色眼眸中，一丝若有所思的光闪过。
他想了想，然后从袖中取出那枚土黄色的晶核，注入仙力。晶核核心处，数字开始跳动——从一到九，循环往复。
他选择了。
数字跳动停止，定格在。晶核迸发出土黄色的光芒，将三人包裹其中。
白光闪过。
沙尘暴缓缓消散，旋转的沙柱开始崩塌，最终化作一层薄薄的沙雾，落在已经空无一人的沙面上。那块石板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后像冰融化一样变得透明，消失在了空气中。
第八层的沙海恢复了最初的寂静。只有风在沙丘间穿行，带起细碎的沙粒，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点。
而在极高的地方——
白光消散。
萧月曳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如同星河铺就的平台上。脚下的地面是一种半透明的、镶嵌着无数细碎星光的水晶，每一颗星光都像一粒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萤火虫，闪烁着不同的颜色。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深邃的、如同宇宙般无垠的暗色穹顶，穹顶上点缀着无数闪烁的光点，像是遥远的星辰。
风很轻。空气中有一种清冷而古老的气息，像是一个被封印了千年的宫殿，刚刚被人打开了一条门缝。
这就是第九层——穹顶星宫。
宋惊鸿在他身边站定，紫灰色的眼眸在环顾四周后微微睁大：……真好看。
林清岚最后一个落地，他踩了踩脚下的水晶地面，感受着那奇异的硬度与回弹，然后抬头看向远处的景象——远处，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灰白色的虚影。那些虚影有的持剑，有的握笔，有的静坐，有的仰天长啸。每一个虚影的面容都模糊不清，但它们的姿态中带着一种共通的悲壮——像是跨越了漫长的岁月，依旧被困在某种无法解脱的执念中。
历代飞升失败者的执念幻象。林清岚轻声说，蟹真人之前提过。
萧月曳的目光越过那些漂浮的虚影，落在更远处——那里有一片被金色光晕包裹的区域，隐约能看到一口巨大的、雕刻着繁复纹路的宝箱，悬浮在半空中。宝箱的周围有五个凹槽，呈梅花状排列，每个凹槽的形状都像一枚令牌。
穹顶玉令。宋惊鸿也看到了那口宝箱，集齐五枚才能打开入口。
萧月曳正要迈步走向那片金色光晕，忽然停住了。
在那片金色光晕的下方，三道身影正静静地坐着。暗红色的战衣、冷白色的长发、浅银色的裙摆——在星光璀璨的穹顶之下，那三道身影的轮廓清晰而熟悉。
卡莱因坐在最中间，暗红色的眼眸正平静地望着萧月曳三人走来的方向，像是一直在等他们。他的血月盟渊横放在膝上，剑身的光芒在星光下若隐若现。莫尘坐在他左侧，黑红色的火焰在指尖无声跳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梦凌霜坐在他右侧，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水囊，浅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
三人面前的空地上，散落着几片已经破碎的、灰白色的残骸——那些飞升失败者的执念幻象，已经被他们提前清掉了。
卡莱因看到萧月曳，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暗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审视般的平静，像是在问：来了？
萧月曳也没有说话。他走到离卡莱因约十步远的位置停下，依旧握在手中，暗紫色的眼眸与卡莱因的暗红色眼眸在星光下无声地对视了片刻。
然后卡莱因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他一贯的那种淡淡冰冷和认真的混合：你要现在打，还是等？
萧月曳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了一圈穹顶星宫——那些漂浮的执念幻影已经被清掉了大部分，只剩下零星几道灰白色的虚影还在远处游荡。金色光晕笼罩中的宝箱安静地悬浮着，五个凹槽空空如也，像是在等待五枚令牌的到来。
这层的规则很明确：没有积分来源，只有这口宝箱。但开启宝箱需要五枚穹顶玉令，而玉令在哪里——没人知道。
这意味着，真正的争夺还没开始。现在的最多只是清掉竞争对手，为后续的争夺扫除障碍。
萧月曳收回目光，看向卡莱因。
他的回答简短而笃定。
卡莱因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你说说看的示意。
萧月曳将刀尖插进脚下的水晶地面，双手撑在刀柄上，站姿随意而放松。暗紫色的眼眸中，那层战斗前的冰冷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然不用打，那就聊聊的平淡。
现在打了，还剩两天。打完之后呢？在这里干等？萧月曳说，这一届的水平比往年高。蟹真人说过，以前能到第九层的，最多一两组。但今年——他顿了一下，章锦璃那组应该快了。田烈那组虽然少了一个人，但剩下的两个比之前更难缠。还有几组在七层六层，按照他们的速度，最后一天之前应该能赶到。
卡莱因安静地听着。他的暗红色眼眸中，那层审视的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点意思的兴趣。
你想等所有人都到了，一起打？他问。
萧月曳点头。既然这层没有积分来源，早打晚打都一样。早打的话，赢了也要等，输了更没意义。晚打的话——人多了混战才有意思。而且，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也想看看这一届到底有多少人能走到这一步吧？
卡莱因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轻轻了一声——不是嘲笑，是一种被你说中了的无奈。他靠在身后的水晶柱上，将血月盟渊重新横放在膝上，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松弛。
莫尘收起了指尖的火焰，梦凌霜将水囊放回腰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身体姿态从随时准备战斗切换成了暂时休息——如同两头收敛了爪牙的猎兽。
穹顶星宫中的紧张气氛在一瞬间松弛了下来。两组六人，在星光璀璨的水晶平台上，隔着一道无形的界线，各自坐下、靠着、或站着。
林清岚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两条修长的腿在水晶地面上伸开，墨绿色的长发从木簪中散落了大半。他掏出一截藤蔓，在指尖绕了几圈，像是在编织什么小玩意，一边编一边自言自语：以前要等到最后一天才有两组人，今年居然提前了两天……那我们是不是也算破纪录了？
宋惊鸿站在萧月曳旁边，双剑没有收鞘，但她的姿势已经放松了不少。她看了一眼远处的金色宝箱，又看了一眼卡莱因三人，紫灰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直白的打量：卡莱因旁边那个白头发的，你的元炁是血脉里带的？还是后天练的？
莫尘抬起眼看了她一眼。他的沉默持续了两秒，然后低沉地回答：血脉。
宋惊鸿点头：难怪。跟我见过的其他元炁不太一样，更……沉。她的语气中没有恶意，更像是在客观评价一把刀的好坏。
莫尘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卡莱因靠在柱子上，偏头看了一眼萧月曳的刀，忽然开口：你的刀，多久磨一次？
萧月曳想了想：不磨。
卡莱因挑眉。
它的刃是用阴力养的，萧月曳说，磨刀石磨不出那种效果。月华浸透了刀刃，每一寸都是活的。
卡莱因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的剑也是。活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但那一眼中，有一种只有他们自己能理解的默契——都是把武器当养的人，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梦凌霜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们——不觉得这里的星光是假的吗？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穹顶。那些闪烁着的光点，确实太过规整、太过均匀，像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幕布，而不是真正的星空。
假的。林清岚第一个回答，琥珀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但挺好看的。比真的还好看——真的星星可不会这么听话地排成一圈一圈的。
梦凌霜想了想，轻轻了一声，没有反驳。
穹顶星宫中的六人在星光下各自安静了下来。风穿过水晶平台，发出细微的、如同竖琴被风拂过的弦音。远处那些残存的执念幻影还在无声地游荡，但它们的存在感已经被活人的呼吸覆盖了。
没有人再说话。但也没有人觉得尴尬。在第九层的星光下，六名年轻的仙人分坐两端，像是在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又像是在享受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远处，金色宝箱的光芒依旧在安静地流转。五个凹槽空着，等待着那些还没有到来的令牌和还没有到达的人。
而在这座九重迷宫的其他层，脚步声正在不断地向上攀升。
最终决战的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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