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圣人之战（完结）
苏渺怀里抱着悟空，抬头看着这两拨人。
准提和接引站在一起，元始和通天并肩立着。
她觉得自己像夹在两片正在缓缓合拢的山壁之间，而且怀里还揣着那只惹出这一切的毛团子。
悟空在她怀里动了动，从她臂弯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元始，又看了看准提，然后困惑地歪了歪头。
他很想过去帮帮父亲和爹爹，但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
安静、不要动，老实待在娘亲怀里才能活下去。
金龙自始至终都把自己隐藏的很好，始终保持着吃瓜群众的良好心态。
今天这几出大戏，再过五千年，他也能记得清清楚楚。
元始这回可没耐心和他们再掰扯，一手扣住准提，拉入空间裂缝。
想要动手的接引，也被通天拦住。
通天异常的冷静，现如今回想起来。
这接引的眼神和准提看妙珩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不用说，这人也有问题。
“你也跟我走一趟吧。”
通天一把扣住了接引的肩膀，接引没有再挣开。
只是整了整被扯歪的袖口，淡定的向苏渺表示自己要失陪一下，便跟着通天踏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那副从容的姿态像只是在赴一场茶会。
接引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也知道自己躲不开。
这一关迟早要过。
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该让他们看到的心意也看到了。
只要妙珩愿意踏出那一步。
剩下的九十九步，即便是爬！
他和师弟也会爬到她面前。
老子悄悄跟在两人身后，不紧不慢地缀在最后面。
他是真怕两个弟弟，一时上头把那两人灭了。
就算他们占理，真要是毙了西方两位圣人，洪荒天地再遭重创。
这笔因果到头来还是要落到妙珩身上。
不过，听闻上古时期，有一丹方为殒圣丹。
服用后会直接摧毁圣人的道基与法则之力，使其从圣人跌落为普通修士，甚至身死道消。
想到这，老子一边掐诀推算这丹方的所在之处，一边余光关注前方两个弟弟的战斗情况。
混沌深处。
盘古幡的旗面展开时天穹暗了一瞬，七宝妙树的光擦过混沌虚空时带起一串碎金色的裂隙。
两道光交替明灭，每一次碰撞都让洪荒天穹上的云层震得翻涌不休。
盘古幡扫开扑面而来的碎金光芒，元始身影在混沌气里几不可见，只那柄开天幡翻卷间，就要压碎七宝妙树撑开的屏障。
准提借着反震之力退开数步。
元始的眉心拧成一道竖纹，额角有青筋微微跳动，那股被他压了很久的怒气，终于撑破了那层清冷的外壳。
“你惦记我徒弟，惦记多久了？”
元始声音冷得像淬了万年寒冰，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
准提擦了擦唇角渗出的血，眉梢一扬。
“从她第一次来灵山开始。”
那时的苏渺还是个三头身，元始完全不信这句鬼话。
“准提，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准提哈哈笑起来。
“我打什么主意，你心里不是清楚吗？”
若元始真的没有察觉到，又怎会在上次他送妙珩回昆仑山后，一直针对他。
元始和准提的身形再次撞在一起。
“吾不同意！”
准提这种人怎能配上他精心养大的爱徒。
可她同意了。
妙珩只是年纪小心性单纯，被你蒙骗！
元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接连不断的攻击已不再是试探、警告。
下手失了分寸，理智也因对方时不时挑拨的几句，逐渐疯狂。
那股失控的疯狂，像是地下水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现在全涌出来了。
准提一边挡一边退，看着元始的眼神，捕捉到了某种不该出现在师徒之间的情绪。
那太过火了。
那股怒意里掺着别的东西，一种被踩了领地的本能反应，比护短更深、更私密。
准提喉间泛上一声极轻的冷笑。
原来你也是。
但他没有点出来。
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苏渺对元始的重视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
感情已经深入骨髓。
若要分割，必定是抽筋扒骨之痛。
最后吃亏的，说不定还是自己。
另一边，通天和接引也对上了。
通天的诛仙剑阵没全开，只用了一把诛仙剑，看向接引的眼神里只有毫不遮掩的嘲讽。
“你倒是好修为好涵养。
看着师弟胡闹，自己也暗戳戳藏了这么久的心思，怎么不接着装了？”
接引垂眸看着横在自己颈边的剑锋，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我师弟性子直率，心里藏不住事。
既然今日已经捅破了这层窗纸，我也不必再藏着掖着。
我和师弟，对妙珩的心，从来都是真的。”
通天嗤笑一声，剑锋又往前递了半寸，锋锐的剑气已经划破了接引颈间的衣料，带出一点极淡的血珠。
“真心？
你二人从前什么人品，洪荒谁人不知！
也配谈真心？”
通天这话直戳心窝，一点不顾及之前的情谊。
准提接引二人，这些年做的再多，也始终弥补不了从前两人做下的错事。
接引平和的眼眸里终于翻起一点波澜，一直挂着温和姿态荡然无存，只余下一片沉得发涩的平静。
“我们从前做事，确有不周。
这点我从不否认。
但对妙珩，我从未有过半分虚情。”
通天闻言握剑的指节猛地收紧，剑气瞬间暴涨。
他以前总笑元始多想，现在他觉得自己才是个傻子，还傻傻的说了不少妙珩的喜好。
让他们去讨徒弟的欢心，勾引妙珩！
接引没有拿出功德金莲。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站在原地任剑锋抵着自己颈间。
“你我都清楚，妙珩不是任人摆弄的器物。
她有心有思想，会自己判断对错，选择去处。
你恨我和师弟谋夺，
却从来不肯问问妙珩自己究竟想选什么。”
“放屁！”
通天怒声喝断他的话，眼底翻涌着猩红，
“妙珩是我们三清亲手教出来的孩子，跟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轮得到你来问她选什么？”
他剑势一沉，眼看着就要劈下去。
接引的功德金莲在那道剑光落下来的前一刻从脚底绽开，十二品莲台的金光和剑光撞在一起。
接引被那道剑光压得屈了膝。
单膝跪在莲台上的姿态，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狼狈。
他却依旧抬着头，金色血液从唇边蜿蜒而下，他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目光清明地看向通天。
“正因为她是你们亲手教出来的，她才有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权力！
你我作为长辈，应当尊重她的选择。
而非把她锁在自己身边，当做私有物独占。”
通天被接引的话说得胸口发闷，眼底只有翻涌着的不肯退让的戾气。
手腕一抖，诛仙剑嗡鸣着又劈出一道剑芒，直指接引心口。
“尊重？
我三清教出来的徒弟，轮得到你来教我们怎么尊重？”
接引硬生生受了这一剑，莲台晃动了数下，原本莹润的莲瓣边缘翻出了焦黑的痕迹，他咳了两声，金色的血沫沾湿了衣襟，却还是咬着牙抬声道。
“你我都一样，都想把人留在身边。
只不过你们是想护着她，一辈子不沾尘埃。
我和师弟想的，是和她一起走接下来的路，
哪里错了？”
这话戳中了通天，不，应该是三清都不愿意面对的一点。
洪荒虽最为注重师徒关系，可徒弟终有出师之日。
哪怕作为女儿，也会有长大离开家，建立自己小家的那一天。
按理来说，以妙珩如今的实力，她早就该出师了。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丁点大的小团子，她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想去的方向，可让他们就这么把从小疼到大的孩子拱手让人，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通天死死盯着接引单膝跪地还不肯服软的样子，气的握剑的手背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错就错在，你们选的人，是我们三清的徒弟！
错就错在，你们从一开始就打着龌龊心思！”
剑光再落，混沌气被劈得裂开长长的口子，十二品功德金莲的光芒暗淡下去，接引一口金血喷出来，淋在莲台之上，
他看着妙珩从长到现在。
看着她会笑会闹，
会给贴心的给他们送亲手做的点心，
出门游历也不忘带礼物回来。
哪怕是早已被赶出师门的多宝，妙珩都不忘关照他。
那是他们三清放在心尖上长大的！
哪怕是大哥，也舍不得让她踏入这些情情爱爱的烂泥里！
虽知道妙珩长大，对男女之间产生好奇再正常不过。
当时他和大哥还劝过二哥，这种事情越是拘束，以后越容易出事。
不如他们在背后把关，任由着她自己多看看，等腻了，自然就收心了。
可偏偏这两个人，硬生生闯进来，把那层窗纸捅得稀碎！
还敢肖想名分！
若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化一分身，陪妙珩走这一遭！
通天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把眼前的人烧穿。
接引靠着神幢撑着身子，嘴角的金血还在不停往下淌，却依旧直着脊背，半分不肯退怯。
“你就算杀了我，我这句话也还是要说，妙珩她……”
“住口！”
通天怒喝出声。
“我不管你说的多么冠冕堂皇。
今天若是赢不了我，你死在这混沌里，也别想见妙珩。”
接引缓缓撑着神幢站起身，莲台在他脚下重新稳住晃荡的光影，哪怕莲瓣焦黑、光泽暗淡，那片金光也未曾彻底熄灭。
“我从没想过能凭几句话就说得你点头。
要动手，我接着便是！”
老子在混沌虚空中负手而立，道袍的衣摆被混沌气流轻轻托起又落下。
他没有参与，也没有阻止，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处战场。
只在有人快要过线时才微微皱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一下浮尘。
轻描淡写把快要劈到要害的剑光偏开半寸。
既不让哪一方真的出了人命，也不偏袒任何一边，只给留了分寸。
准提和接引要是真死了，不说别的。
就妙珩那性子，看着好说话。
真要是认死了理，
他们这群做师父的，还真没法跟她交代。
而在暗处偷窥的天道，对接引准提两人的遭遇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好险，还好没被揪出去打。”
这一日。
三清vs西方二圣在天外开战，历经数万年之久。
此事被后世洪荒记录命名为——圣人之战！
只可惜其开战原因，始终是个谜团。
唯一置身事外的女娲圣人，还在带着兄长伏羲远程吃瓜时，被太清圣人强行关机黑屏。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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