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竹林里寒气渐重。
苍溟生了堆火，琉璃抱着膝盖坐在对面，肚子咕咕叫。
“饿了？”苍溟问。
“嗯…”
琉璃可怜巴巴地点头。
“一天没吃东西了。”
苍溟从袖中摸出个小瓶，倒出一粒丹丸扔给她。
“辟谷丹，能顶三日。”
琉璃接过，犹豫着没吃。
“怕本座下毒？”
苍溟挑眉。
“不是…”琉璃小声说。
“这个…能分我一半吗？我想留点备用。”
苍溟看了她一眼，又倒出一粒：
“吃吧，本座不缺这点东西。”
琉璃这才吞下丹丸。
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饥饿感顿时消失。
“谢谢妖君。”
她真诚道谢。
苍溟没应声，闭目调息。
火焰噼啪作响，映着他俊美的侧脸。
银发垂落肩头，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琉璃偷偷看他，心想这妖君虽然凶巴巴的，但长得是真好看。
而且…似乎没那么坏？
至少他没杀那些追兵，也没真的伤害自己。
“看什么？”
苍溟突然睁眼。
琉璃吓了一跳，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苍溟重新闭眼，嘴角却微微扬起。
这小丫头，心思全写在脸上。
夜深了，琉璃蜷缩在火堆旁，渐渐睡去。
苍溟却睡不着。
腹中的胎儿似乎很活跃，一首在动。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个小生命，在体内伸展拳脚，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苍溟按着腹部，心情复杂。
他活得太久了，久到对时间失去概念，对生死也看得淡漠。
但这小东西…让他重新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
“你到底是什么…”
他低语。
胎儿又动了一下，这次很轻，像是在回应。
苍溟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那本《子母河源流考》，就着火光翻看。
书中记载，子母河源于“母神泪泉”，是上古母神陨落时，一滴泪所化。
泪泉位于女儿国，禁地最深处，周围有上古结界守护。
而落胎泉，就在泪泉旁，是母神眼泪中的“悲”所化。
“饮悲泉，断胎缘…”
苍溟念着书上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去处。
正思索间，远处突然传来哀嚎。
琉璃被惊醒，迷迷糊糊坐起来：“什么声音？”
“野兽。”
苍溟合上书。
“不用怕，它们不敢靠近。”
话音刚落，竹林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苍溟神色一凛。
不对，不是普通的野兽。
他起身，将琉璃护在身后。
黑暗中，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亮起，缓缓逼近。
待它们走出阴影，墨玄瞳孔微缩。
这些野兽体型巨大，浑身漆黑，额生独角——是魔兽。
魔兽是低等魔物，通常只在魔界边缘活动，怎会出现在人界？
“妖、妖君…”
琉璃声音发颤。
“这些魔兽……长得有点奇怪…”
“待在原地别动。”
苍溟踏前一步，银发无风自动。
魔兽群低吼着，为首的魔兽体型最大，足有牛犊大小。
它盯着苍溟，涎水从獠牙间滴落。
“滚。”
苍溟只说了一个字。
魔兽王非但没退，反而仰天长啸，群兽应和，声震竹林。
“找死。”
苍溟抬手，指尖银光流转。
正要出手，腹中突然一阵剧痛。
苍溟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该死，偏偏这个时候…
魔兽王看准机会，纵身扑来。
琉璃尖叫：“小心！”
苍溟咬牙，强行催动妖力。银光化作利刃，斩向魔兽王。
然而威力大减，只在兽王身上划出道浅痕。
魔兽王吃痛，更加狂暴，首扑苍溟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琉璃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一根燃烧的木头，砸向兽王。
“滚开！”
火焰逼退兽王片刻，但很快，其他魔兽围了上来。
苍溟撑着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
他能感觉到，腹中胎儿在疯狂吸收妖力，像是在…害怕？
“小东西，安静点。”
苍溟低声呵斥。
胎儿不动了。
苍溟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冰封…万里！”
银光爆射，以他为中心，寒气向西周扩散。
所过之处，草木冻结，地面结霜。
魔兽群来不及逃窜，瞬间被冻成冰雕。
只有兽王反应快，转身欲逃。
苍溟指尖一点，一道冰锥贯穿兽王后心。
战斗结束，竹林恢复寂静。
苍溟踉跄一步，扶着竹子才站稳。
“妖君！”
琉璃冲过来扶住他。
“你怎么样？”
“无妨。”
苍溟摆手，却喷出一口血。
血色暗红，带着冰碴。
“你受伤了！”
琉璃慌了。
“是因为胎儿吗？”
苍溟没回答，盘膝坐下调息。
刚才强行催动妖力，牵动了胎气。
现在腹中绞痛难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
琉璃急得团团转，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
“这是女儿国特制的安胎药…啊不是，是顺气丸！”
她倒出一粒。
“你快服下！”
苍溟睁开眼，看着那粒粉色药丸，表情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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