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看着琉璃，沉默了很久。
久到琉璃以为有戏。
“公主。”
冷月终于开口。
“十年前，也是在这里，您用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说辞，求我放您出宫玩三天。”
琉璃：“......”
“您当时说，‘保证，三天后一定回来’。”
冷月继续。
“结果是，王上动用了三支禁卫军，在邻国边境把您‘请’了回来。
回来后，我被罚去洗了三个月的茅厕。”
琉璃心虚地低下头。
“所以。”
冷月把钩爪收进，自己怀里，又伸手。
“包袱给我吧。”
“我不！”
琉璃抱紧包袱，后退两步。
“我这次是认真的！我不要嫁人！我要去修仙！我要去闯荡江湖！我要——”
“公主要什么都行。”
冷月打断她。
“但今晚，请回房休息。”
话音未落，冷月身形一闪，己经出现在琉璃面前，伸手去拿包袱。
琉璃早有防备，矮身躲过，同时从袖中滑出一包粉末，朝冷月脸上撒去！
“痒痒粉！”
琉璃得意地喊。
“冷月姐姐，对不住啦！”
然而粉末在距离冷月脸，还有三寸时，被一层无形的气墙挡住，簌簌落在地上。
“公主。”
冷月面无表情。
“您八岁那年发明痒痒粉时，第一个试验对象就是我。
从那以后，我对所有您制作的粉末状物体，都有防备。”
琉璃：“......”
完了，底牌用完了。
打又打不过，求又求不动，难道真要被抓回去，等着嫁人？
不行！绝对不行！
琉璃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哎呀！”
她突然捂住肚子，蹲了下去，脸色瞬间煞白。
“好、好疼...”
冷月眉头一皱，上前一步：
“公主怎么了？”
“肚子疼...可能是晚上吃坏东西了...”
琉璃的声音都在颤抖。
“冷月姐姐，快...快扶我回房...叫太医...”
冷月犹豫了一瞬。
就这一瞬。
琉璃猛地抬头。
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针，闪电般刺向冷月腰侧！
那是她最后的王牌——
“定身针”！
针尖淬了能让金丹期修士麻痹三息的特制麻药。
虽然对她来说，炼制极其困难，十年才攒了三根，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然而冷月的反应更快。
她甚至没看那根针，只是身体微微一侧，针尖擦着衣角掠过。
同时，她的左手，己经扣住了琉璃的手腕。
“公主。”
冷月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无奈。
“这招您十二岁时就用过了。
那次您定住我，偷了我的令牌出宫，在集市上差点被人贩子拐走。”
琉璃僵在原地，手腕被扣住，针也掉了，肚子也不疼了——装不下去了。
“所以。”
冷月轻轻拿过包袱。
“请回房吧，公主。”
芭蕉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的梆子声传来：西更天了。
琉璃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冷月以为她要哭，语气放软了些：
“公主，其实二王子或许没传言中那么不堪，您不妨——”
“冷月姐姐…”
琉璃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冷月从未见过的决绝。
“你真的不放我走？”
冷月心中一凛：
“职责所在，恕难从命。”
“好。”
琉璃点点头。
“那你看这是什么？”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冷月瞳孔一缩：
“子母河水？！公主您什么时候——”
“刚才出门前，从祠堂供桌上‘借’的。”
琉璃拔掉瓶塞，瓶口对准自己嘴唇。
“你说，我要是现在喝了，怀了孕，还能嫁给沧澜国的二王子吗？”
“公主不可！”
冷月大惊失色。
“子母河水需年满十八，且需祭司主持仪式，方可饮用，否则有性命之忧！
您还未满——”
“我下个月就满十八了。”
琉璃微笑。
“提前几天，应该死不了吧？但怀孕是肯定的。
你说，沧澜国会愿意娶一个，怀着不知道谁的孩子——
也可能是谁的孩子都不是，毕竟子母河怀孕不需要男人——的公主吗？”
冷月的手在颤抖。
她知道琉璃真的干得出来。
这个小公主，从小被宠坏了，无法无天。
但偏偏聪明绝顶，总能在绝境中，找到最刁钻的破局方法。
“把包袱还我，放我走！”
琉璃晃了晃玉瓶。
“不然我现在就喝。我数到三。一...”
冷月闭上眼睛。
“二...”
“公主…”
冷月睁开眼，眼中满是挣扎。
“您知道王上会多伤心吗？”
“三——”
“好！”
冷月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把包袱扔回给琉璃，侧身让开道路。
琉璃迅速收好玉瓶——
其实里面装的是桃花酿，她还没疯到真喝子母河水——
接过包袱，朝冷月深深一鞠躬。
“冷月姐姐，对不起，也谢谢你。”
她真心实意地说。
“等我混出名堂，一定回来报答你。”
“公主。”
冷月的声音很轻。
“保护好自己。外面的世界，不像您想的那么有趣。”
琉璃点点头，重新拿出钩爪——
冷月刚才没收走，显然早就打算放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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