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魔尊的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苍溟心中最后的侥幸与混乱。
他被耍了！
被那个三千年前就阴险狡诈的宿敌，耍得团团转！
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沉浸在那份被精心编织的、足以摧毁人心的“背叛”剧本里，甚至差一点……差一点就亲手……
“噗——！”
急怒攻心，加上后怕带来的剧烈情绪冲击，苍溟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色在晨光中显得触目惊心。
“苍溟！”
琉璃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紧紧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次是心疼，也是愤怒。
“我……没事……”
苍溟抬手，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擦去嘴角的血迹，那血迹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但他的眼神，却在吐血之后，奇异般地重新凝聚、坚定起来。
褪去了之前的茫然与痛苦，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激怒后的冰冷火焰，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明。
他看向秦婆婆和魔尊。
“婆婆，魔尊，今日若非你们点醒，苍溟……险些铸下无可挽回的大错，成为三界罪人。此恩，没齿难忘。”
“现在明白，为时未晚。”
秦婆婆见他眼神恢复清明，终于长长舒了口气，一首紧握拐杖的手也微微放松，但眉头依旧紧锁。
“然，根本问题，并未解决。灵胎乃妖神转世，此事确凿无疑。
待她降生，成长，属于妖神的记忆与力量逐渐苏醒，亦是天道轮回，不可避免。
我们必须在她出生之前，找到应对之策。
否则，即便没有邪神篡改的记忆，光是妖神陨落时的惨烈与未解的误会，也足以在她心中种下可怕的种子。”
“有何良策？”
苍溟立刻追问，琉璃也紧张地看向秦婆婆。
秦婆婆缓缓竖起两根手指：
“两条路。第一，寻回三千年前那场神陨之战的全部真相，找到确凿证据，还原妖神主动赴死、你与璃月皆遭蒙蔽陷害的事实。
若能解开这桩横亘千古的误会，证明你非但不是叛徒，反而是妖神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的下属与……挚友。
那么，即便妖神记忆苏醒，那份因‘背叛’而生的滔天恨意，也会被真相冲淡、化解，转而变成对邪神的怒火，以及对你的……复杂情感，但至少，不会是非杀不可的死仇。”
“第二呢？”
苍溟知道，追寻三千年前的完整真相，其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且变数太多。
“第二。”
秦婆婆放下第一根手指，神情变得更加肃穆。
“不以‘化解误会’为目标，而以‘净化本源’为手段。
集齐散落三界的上古五大本源神器：生命源泉、命运之轮、时间沙漏、空间之门、法则之书。
以五大神器无上伟力，结成‘混沌归元大阵’，尝试净化妖神残魂中，因陨落之痛、阴谋之恨、未竟之志而产生的所有负面执念与怨憎，只保留其纯粹的神力、知识与记忆。
如同为一块蒙尘的美玉，拂去上面的血污与戾气，让她能以一个相对干净、平和的状态重生。
届时，她将是继承了妖神力量与位格，却拥有全新起点与心性的——新生的妖神。”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补充：
“但此法，艰难无比。需先寻齐五大神器碎片，此乃登天之难。
即便寻得，布阵施法过程凶险万分，需至少三位渡劫期大能护法，且对施术者要求极高。
更重要的是……成功率，据最古老的典籍隐晦提及，不足五成。
一旦失败，轻则灵胎受损，神智有缺；重则……魂飞魄散，神器反噬，布阵者亦难逃劫数。”
苍溟沉默了。
两条路，一条渺茫，一条险峻。
他下意识地看向琉璃，想听听她的想法。
经历了刚才的惊魂一幕，她的意见至关重要。
琉璃早己擦干了眼泪，虽然眼睛还红肿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明亮。
她迎上苍溟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温柔与决绝：
“选第二个。不要这个灵胎带着任何仇恨、任何误解来到这个世上。
我要她清清白白，快快乐乐，从第一声啼哭开始，感受到的只有爱和期待。
哪怕前路再难，哪怕只有一半的希望，我们也去争！去闯！净化掉那些不好的东西，只把最好的留给她！”
苍溟望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光芒，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他用力点头：“好，就选第二条路。我们要给这个灵胎，一个没有阴霾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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