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抬起眼皮，目光平静无波地回视他，吐出两个干巴巴的字：“不曾。”
“不曾吗？”
赵无咎拖长了语调，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杂货铺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可不知怎的，掌柜的让在下想起一个人。一个让在下……找了许久许久的人。”
“何人？”
“几个月前，子母河畔。”
赵无咎的声音陡然压低，冰冷如毒蛇吐信。
“有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从本王手中，劫走了本王的‘未婚妻’。
据说，那人修为不弱，且……”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苍溟那“发福”的腹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嘲弄。
“……还是个身怀六甲的。
掌柜的，您说，巧是不巧？您这身形，看着……也有几分‘孕相’呢。”
空气，瞬间凝固。
琉璃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苍溟的眼神，则在一瞬间冷冽如万载寒冰，铺天盖地的杀意几乎要冲破幻术的掩饰。
“这位客官说笑了。”
苍溟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但若细听，便能察觉到那平淡之下汹涌的暗流。
“在下不过是近来生意清淡，心宽体胖，多吃了些，积食难消，故而显得肚腹微隆。让你见笑了。”
“积食？发福？”
赵无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与轻蔑。
“掌柜的，您这‘发福’发得可真是别具一格，只胖肚子，旁的地方：这脸，这胳膊腿儿，倒是清减得很。
怎么，您家的饭菜，还认地方长肉不成？本人虽不才，却也不是，那等能被三岁孩童糊弄过去的傻子。”
苍溟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恢复了深邃本色的眼眸，冷冷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赵无咎，无形的压力开始在这狭小的杂货铺内弥漫。
赵无咎脸上的假笑，也终于一点点剥落，如同褪色的墙皮，露出底下冰冷、阴戾的真实面目。
他不再看苍溟，转而将目光钉在瑟瑟发抖的琉璃身上。
声音褪去了所有温润，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强势。
“琉璃公主，这场离家出走的游戏，玩了几个月，也该尽兴了吧？是时候，随本王‘回家’了。”
琉璃浑身剧烈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下意识地就往苍溟身后缩去，声音带着哭腔和强装的镇定：
“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公主！我就是个打杂的！”
“是不是，验一验便知。”
赵无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缓缓抬起右手，对着琉璃所在的方向，五指微微弯曲，凌空一抓！
一股阴冷、污秽、带着强烈侵蚀性的无形力量，瞬间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精准地笼罩向琉璃。
她脸上那几道粗劣的锅灰印子，在这股力量下如同遇到了烈日的残雪，迅速消融、褪去，露出其下欺霜赛雪、清丽绝伦的本来面容。
甚至连身上那套宽大破旧的粗布衣服，都仿佛被这股力量“净化”了一般，黯淡褪色，隐约露出其下姣好的身段轮廓。
“果然是你。”
赵无咎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混合着惊艳与占有的贪婪光芒，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阴冷与势在必得所覆盖。
“琉璃，几个月不见，你倒是越发会躲藏了。不过，这样也好，捉迷藏的游戏，本王……也很喜欢。”
琉璃咬紧了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她紧紧抓住苍溟背后的衣服，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苍溟上前一步，用自己并不算宽阔（幻术下）的身体，将琉璃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隔绝了赵无咎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王子殿下，”苍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不容置疑的冷硬。
“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姻缘不圆。既然公主不愿，你又何必执着，徒惹人厌？”
“强求？徒惹人厌？”
赵无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苍溟此刻“平凡”甚至有些“窝囊”的伪装，眼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她是本王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本王来接自己的女人回家，天经地义，轮得到你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挺着个大肚子的野男人来说三道西？”
他嗤笑一声，语气极尽侮辱：
“琉璃，本王原以为你眼光再差，也得挑个像样点的。
没想到，你竟如此自甘堕落，跟了这么个……货色？
怎么，是女儿国的男人死绝了，还是你就好这一口：喜欢揣着崽的？”
“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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