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萧沛坐在上首，转着佛珠。
他对面站着一个穿青色官服的中年人。
正是刑部侍郎——韩范。
韩范身后跟着两个差役，手里捧着一摞卷宗。
“韩大人。”萧沛语气温和，“刑部来我府上提人，可有圣旨？”
韩范躬身：“回殿下，没有圣旨。但此案涉及顾家旧案，三司会审期间，刑部有权提审相关人证。臣查到，殿下府中有一个叫月见的丫鬟，曾在司宾司当过差，与顾家旧案有涉。臣请殿下允准，带她回刑部问话。”
萧沛的佛珠停了一瞬。
“月见？”他转头看向刚进门的芥玉，“王妃，府里有这个人吗？”
芥玉走进前厅，在萧沛身侧站定。她看了一眼韩范，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摞卷宗。
“回殿下，府里确实有个叫月见的丫鬟。但她不是顾家旧案的人证，她是臣妾从摄政王府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她的户籍、身契都在臣妾手里，与顾家没有半分关系。”
韩范皱了皱眉：“王妃，臣查到——”
“韩大人查到了什么？”
芥玉打断他。
“查到了她曾在司宾司当差？司宾司的宫女成百上千，难道每一个都与顾家旧案有涉？韩大人若有证据，不妨拿出来。若没有——”她看着韩范，“刑部提审皇子府的人，于律不合。”
韩范的脸色变了变。
萧沛转着佛珠，慢悠悠地开口：“韩大人，王妃说得对。你若拿不出证据，这个人在我府上，你带不走。”
韩范沉默了一瞬，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殿下，臣不是来要人的。臣是来送信的。这封信，是昨夜有人塞进刑部大门的。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只有一张纸，写着——‘顾家旧案的关键人证，藏在五皇子府，名叫月见’。”
芥玉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告密。
谁？顾家的人？兆瑜？还是……楚于？
萧沛接过信，扫了一眼，放在案上。
“一封匿名信，就想动我府上的人？”他笑了笑，“韩大人，你这差事，办得也太容易了。”
韩范躬身：“殿下说得是。臣也知道一封信不足为凭。但臣身为刑部侍郎，有人递了线索，臣不能不查。今日来，只是想当面问这位月见姑娘几句话。若她真与顾家旧案无关，臣自当回去复命，绝不纠缠。”
萧沛看向芥玉。
芥玉沉默了一息。
“韩大人稍候。”她转身出了前厅。
后院西厢，月见正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枝杏花，盯着花瓣发呆。
芥玉推门进来，她抬起头，看见芥玉的脸色，手里的杏花掉在桌上。
“姑娘？”
“有人递了匿名信，说你是顾家旧案的关键人证。”芥玉看着她，“刑部侍郎韩范就在前厅，要问你几句话。”
月见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没有。姑娘，我跟顾家没有关系——”
“我知道。”芥玉打断她，“但韩范不知道。你跟我去前厅，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不要怕。”
月见攥着衣角，指尖把衣角绞得发皱。她嘴唇动了动，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走吧。”芥玉转身往外走。
月见跟在她身后，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前厅里，韩范己经等了半盏茶的工夫。
月见站在厅中，垂着头，身子微微发抖。韩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翻开卷宗。
“你叫月见？”
“是。”
“你曾在司宾司当差？”
“是。”
“你认识顾平吗？”
月见摇头：“不认识。”
“你见过顾平吗？”
“没有。”
韩范皱了皱眉，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递到月见面前。
“这张纸上写的是——承明五年，顾平经手的一笔银钱，经徐记钱铺转手。经手人签字，是你的笔迹。”
芥玉心头一震。
她快步走过去，低头看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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