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苍老板……”
正陷入沉思的苍溟,突然被声音打断。
王大爷老泪纵横,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您、您可得救救我啊!您见识广,给瞧瞧,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得了什么怪病啊?!我、我就昨儿个晌午,实在口渴,又听说那水好,就……就喝了小半碗子母河打来的水,说是能强身健骨,祛除老寒腿……
谁知道、谁知道一觉醒来,肚子就成这样了!它、它还动!里面那绿玩意儿,它自己会转圈!我、我是不是要死了?还是中了什么妖法邪术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地掀开了一点衣襟下摆。
只见那圆隆如球的腹部皮肤,紧绷透亮,绿色的幽光在皮下流转。
苍溟的眼皮狠狠一跳。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这景象,还是觉得……有点超出承受范围。
这视觉效果,冲击力太强。
“这……”
苍溟难得地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与凝重交织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评价。
这己经超出了普通“怀孕”或者“怪病”的范畴,透着一股子邪门和……熟悉的不祥气息。
“不止我啊,苍老板!”
王大爷见他神色凝重,更是悲从中来,放下衣襟,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唉声叹气道,
“您是没出门看,咱这青牛镇,怕是要完犊子了!
镇东头那个打铁打得浑身腱子肉的李铁匠,镇南边杀猪宰羊从不手软的张屠户,镇北口算卦骗……呃,是给人指点迷津的赵瞎子,就连咱们私塾里最是古板讲究的周夫子……
全都一个样!
早上在街上碰见,一个个都捂着肚子,脸色跟刷了石灰似的。
最离谱、最丧良心的是,刘寡妇家那个才八岁的小孙子狗蛋!
昨天还好好的满街撒欢,晚上就开始吐,吐出来的东西绿汪汪的,还发光!
今儿一早,肚子就跟吹了气似的鼓起来了,现在正躺在家里哭呢,把他奶奶急得首撞墙!”
王大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苍溟脸上:
“现在这镇子上,但凡是带把儿的,上到我这黄土埋到脖子的老棺材瓤子,下到狗蛋那样裤裆里的鸟儿还没长全的娃娃,只要是个公的,好像……好像都揣上‘货’了!
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这以后咱爷们儿还怎么出门见人?街坊邻居还怎么走动?这不成了一镇的……一镇的‘孕夫’集中营了吗?!”
苍溟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子母河水的“神效”,传说中能让饮用者(无论男女)感而有孕,而他自己也是其中的最大受害者。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效力竟然如此霸道,如此……不挑食。八十老翁,八岁稚童……这子母河水是荤素不忌,来者不拒,管你老少,照单全收啊?
“你们……”
苍溟定了定神,抓住关键点,“是不是都喝了同一条河,或者同一个来源的水?那所谓的‘子母河水’?”
“是啊!就是那条河!”
王大爷点头如捣蒜,脸上满是悔恨。
“就上个月,镇子上突然来了个游方郎中,穿得仙风道骨的,在镇口那棵大槐树下摆摊,说是什么云游至此,见此地民风淳朴,特意施药布善。
他带来几大桶水,说是从‘子母河’的支流取的‘圣水’,男子喝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女子喝了美容养颜,多子多福。
还当场做了演示,用那水浇灌一株快枯死的野花,那花转眼就活了,还开得特别好!大伙儿一看,神了啊!
再加上他分文不取,说是结个善缘,谁家想要就自己拿容器去打。您说,这天上掉馅饼……不,掉仙水的好事,谁能不凑热闹?”
他捶胸顿足:
“我当时也纳闷,那子母河不是在女儿国境内吗?隔着千山万水的,支流能流到咱这儿?可那郎中信誓旦旦,说是地下暗河相通,水质效用一模一样。
谁知道……谁知道这仙水它、它不按套路来啊!喝了没几天,肚子就开始发胀,咕噜咕噜响。
一开始以为是贪凉,脾胃不和,自个儿弄了点山楂陈皮熬水喝,屁用没有!
后来肚子就跟吹猪尿泡似的,一天大一圈,还开始干呕,吐出来的东西……唉,别提了,绿油油、亮晶晶的,看着就邪性!
去镇上的回春堂看,坐堂的孙老大夫哆嗦着手给我号了半天的脉,胡子都快揪掉了,最后憋出来一句……
说我这脉象,滑如走珠,往来流利,这、这特么是喜脉啊!”
“喜脉?”
苍溟眉峰高高挑起,饶是他定力惊人,此刻也觉得这诊断结果荒诞得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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