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是那个到处发水的游方郎中？”
琉璃抱着刚煮好、准备给苍溟补身子的灵药汤，探过头来，小脸皱成一团，语气里充满了愤懑和疑惑。
苍溟斜靠在躺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色，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更深的阴谋。
他端起琉璃递过来的汤碗，吹了吹热气，声音里带着浸透寒意的冷静：
“可能。但也可能，那所谓的‘郎中’，不过是摆在明面上、引人注目的‘棋子’，甚至可能只是个纵的傀儡。真正的黑手，还藏在更深的阴影里。”
他抿了一口苦涩的汤药，眉头都未皱一下，继续道：
“利用子母河水的特性，诱骗纯阳之体（男子）自愿饮下，使其‘感而有孕’，再以此身孕育某种阴邪造物……
这种手法，本座只在妖族最古老、也最禁忌的几卷残破典籍中瞥见过零星记载。
名为‘孕灵术’，乃是上古某支早己湮灭的邪道，专门用来炼制一种名为‘妖神石’的至邪之物。”
“妖神石？”
琉璃放下药壶，凑近了些，好奇又紧张。
“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就很邪门。”
“何止邪门。”
苍溟放下药碗，指尖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叩问那段尘封的恐怖历史。
“据那残卷所言，‘妖神石’并非天生地养，而是需以邪法人工‘孕育’的邪物胚胎。
传说，若能集齐九九八十一颗完全成熟的‘妖神石’，再辅以某种惊天邪阵与海量血祭，便有几率……唤醒或复活某个早己逝去的、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存在——通常指向上古某些陨落的凶神或邪神。
当然，这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从未有确切记载证实有人成功过，因为其条件之苛刻，简首匪夷所思。”
“条件？什么条件？”
琉璃追问，心里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首先，‘容器’必须是纯阳之体，且元阳未泄者为佳，年岁倒非绝对，但精气越足，孕育的‘妖神石’品质可能越高。”
苍溟缓缓道来，声音平稳，却字字惊心。
“其次，也是最重要、最诡异的一点：必须是容器自身心甘情愿，主动饮下作为引子和温床的子母河水。不能有丝毫强迫、欺骗（指明知有害而为之）之外的强迫。
换言之，需得让受害者‘自愿’踏上这条绝路。
一旦心生强烈抗拒或察觉真相，孕育过程就可能失败，甚至反噬施术者。
这大概也是那，游方郎中要伪装行善、编造强身健体谎言的原因。”
琉璃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所以……那个天杀的郎中，在镇口演那么一出‘仙水救枯花’的把戏，巧舌如簧地忽悠，就是为了让王大爷、张屠户他们，一个个心甘情愿、争先恐后地去喝那要命的子母河水，好给他们肚子里种下那劳什子‘妖神石’的种子？！
这、这得多恶毒的心肠，多精巧的算计！”
“正是如此。”
苍溟颔首，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如今看来，这青牛镇上，符合条件且饮下那水的男子，不下数十。
这便意味着，至少有数十颗‘妖神石’正在他们腹中，以他们的精气、血肉，甚至魂魄为养料，悄然孕育。
待这些‘石头’吸干宿主，瓜熟蒂落之时……”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所带来的恐怖画面，己足够让琉璃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到那时，全镇这几十个男人，包括王大爷、张屠户、李铁匠，甚至那个才八岁的狗蛋……恐怕都会被吸成干尸，魂飞魄散！
而数十颗凝聚了纯阳精魄与邪术力量的“妖神石”，则会被幕后黑手轻松收走，用于那不知真假的、复活上古邪魔的恐怖计划！
“不行！我们必须阻止他！绝不能让那个混蛋得逞！”
琉璃猛地站起身，小脸因为愤怒和急切而涨得通红，拳头握得紧紧的。
“得赶紧找到那个郎中，不，找到幕后黑手！把大家肚子里的鬼东西弄出来！苍溟，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看着琉璃这副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敌人拼命的模样，苍溟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柔和。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脸上露出一抹，有些古怪的、混合了无奈和自嘲的神色。
“阻止，自然是要阻止的。这青牛镇，如今也算本座半个落脚之地，岂容邪祟如此猖獗，在本座眼皮底下行此灭绝人性之事？”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下一句话，就让琉璃刚刚燃起的斗志小火苗稍微卡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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