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在桃花镇的大街上溜达。
小镇不大，就一条主街。
两旁开着各种店铺：
布庄、米铺、铁匠铺、药铺、酒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因为是两国交界，街上行人打扮各异。
有女儿国传统的襦裙女子，也有邻国短打打扮的商人，还有一些看不出来历的江湖客。
琉璃边走边看，耳朵竖得老高，搜集着各种信息。
“听说了吗？王寡妇家的鸡昨晚又被偷了！”
“这都第西次了！肯定是黄鼠狼精干的！”
“瞎说，桃花镇多少年没出过精怪了...”
琉璃撇嘴：
鸡被偷了都能，怪到精怪头上，这镇民的想象力真丰富。
她继续往前走，在一家茶摊前停下。
茶摊里坐着几个闲汉，正唾沫横飞地聊天。
“...千真万确！我昨晚起夜，亲眼看见一道金光从天上飞下来，落在镇子西边！
那光可亮了，跟太阳似的！”
“吹牛吧你，还金光，我看你是喝多了眼花！”
“真的！我敢发誓！
而且今天早上，西边不是新开了家杂货铺吗？
就是那对兄妹开的！我怀疑那金光就跟他们有关！”
琉璃心里一咯噔。
杂货铺？兄妹？
说的不就是，她和苍溟吗？
她竖起耳朵，继续听。
“那对兄妹啊，我早上看见了，哥哥长得那叫一个俊！
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妹妹呢？”
“妹妹...呃，长得也还行，就是黑不溜秋的，跟哥哥不像一个娘生的。”
琉璃：“......”
你才黑！你全家都黑！
我这是伪装！伪装懂不懂！
“俊有什么用。”
一个老妇人插嘴。
“我看那哥哥身体不好，走路都慢吞吞的，还老捂着肚子，怕不是有什么隐疾。”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今早我去买酱油，看他脸色苍白得很，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他穿的袍子，特别宽松，肚子那里鼓鼓的...”
茶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
“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噗——”
喝茶的喷了，嗑瓜子的呛了。
“胡说什么！男人怎么会怀孕！”
“怎么不会？你们忘了？
三十年前，镇子东头那个李书生，不就是误喝了，子母河的水，肚子大了，七天就死了！”
“你是说...那个哥哥喝了子母河的水？”
“很有可能！
不然怎么解释他一个大男人，肚子鼓鼓的，还老想吐？”
“天哪！太可怜了！年纪轻轻就要死了！”
“等等，如果他真喝了子母河水，那他妹妹为什么带他来桃花镇？
不应该赶紧，去女儿国求医吗？”
“求医有什么用？
古籍记载，男人喝了子母河水，无药可解！
只能等死！”
茶摊里的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几个闲汉，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可怜的俊后生啊...”
“是啊，白瞎了那张脸...”
琉璃听不下去了，转身就走。
她一路小跑回到杂货铺，一进门就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苍溟正在柜台后吃酸梅，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
闻言抬头：“怎么了？”
“镇上的人在传谣言！”
琉璃气喘吁吁。
“说你是男人怀孕！说你喝了子母河水！
说你活不过七天！”
苍溟手里的酸梅，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到青再到黑。
最后定格在，一种五彩斑斓的黑。
“谁、说、的？”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就...就茶摊那几个闲汉，”琉璃缩了缩脖子。
“我也是听来的...”
苍溟闭上眼睛，深呼吸。
腹部那团金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愤怒，不安地动了动。
“冷静，苍溟，冷静...”
苍溟在心里默念。
“你是妖王，不能跟凡人一般见识...不能屠镇...不能屠镇...”
他念了十遍，才勉强压下杀意。
“现在怎么办？”
琉璃小心翼翼地问。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换什么换，”苍溟冷冷道。
“越换越可疑。让他们说去，反正七天后本座又不会死。”
“可是...”琉璃犹豫。
“如果他们发现你没死，会不会更怀疑？”
“那就让他们怀疑。”
苍溟重新拿起一颗酸梅。
“等拿到解药，本座就离开这里，谁还记得一个杂货铺老板。”
话是这么说，但苍溟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谣言一旦传开，就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万一引来修士或者女儿国的探子...
“从今天起，”
苍溟对琉璃说。
“你少出门，我也尽量待在店里。等风头过去，我们就走。”
琉璃点点头，但随即又皱眉：“可是我们的补给...”
“我会想办法。”
正说着，门外走进来一个顾客。
是个中年妇人，拎着个菜篮子，一进门就盯着苍溟的肚子看。
苍溟脸一黑：
“看什么看？不买东西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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