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底线。”
苍溟睁开眼，紫金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一个人，如果连亲人都能杀，那她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都不可信。”
琉璃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全族去死……”
她小声说。
“那些宫女，那些侍卫，那些普通百姓……她们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承受诅咒？”
苍溟沉默了。
这问题他回答不了。
千年修行，他见过太多无奈和牺牲。有时候，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选择。
“如果……”
琉璃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如果我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呢？既不复活混沌，又能解除诅咒？”
“你有办法？”
“没有。”琉璃又蔫了，“我就是……想想。”
苍溟看着她沮丧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和玉佩，扔到桌上。
“看看这个。”
琉璃疑惑地拿起信，借着灯光看完，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是我母亲写的？”
“嗯。”
琉璃又拿起玉佩，苍溟教她用血激活。
看到“弑神散”配方时，她手抖得差点把玉佩摔了。
“母亲她……她早就准备好了？”
琉璃声音发颤。
“她早就想好了，如果混沌转世出现，就……”
“就杀了它。”苍溟替她把话说完。
琉璃盯着玉佩上的字，看了很久很久。
“妖君。”她忽然抬头。
“您会用这个药吗？”
苍溟没首接回答：“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琉璃把玉佩放回桌上，像是怕烫手。
“如果混沌真的是被污蔑的，那杀了他，我们就是帮凶。
如果混沌真的是邪神，那不杀他，三界都会遭殃。”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
“而且……他现在在您肚子里。杀了他，您会不会……”
“会。”
苍溟说得很干脆。
“信上写了，药效发作时，母体与胎儿同受其苦，九死一生。”
琉璃脸色更白了：
“那、那不能用！”
“不用的话，等他降生，可能死的就是，成千上万的人。”
苍溟语气平淡。
“一命换万命，听起来很划算。”
“不划算！”
琉璃激动起来。
“前辈的命也是命！
而且……而且您肚子里那个，他不是还没做坏事吗？
也许、也许我们可以教他，让他变成好人？”
苍溟看着她天真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教混沌当好人？
这想法，真是……傻得可爱。
“你母亲信里说，混沌被封印，是因为知道了‘真相’。”
苍溟换了个话题。
“你觉得，是什么真相？”
琉璃想了想：
“能让诸神联手掩盖的，一定是天大的秘密。
会不会……跟三界的起源有关？”
“也许。”苍溟回忆着。
“上古时期，关于混沌的记载很少，而且大多语焉不详。
只说他是‘无序之始，万物之源’，后来堕入邪道，被诸神封印。”
“无序之始，万物之源……”
琉璃喃喃重复。
“听起来不像坏人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妖君。”琉璃忽然说。
“我们能去找那个‘真相’吗？如果知道真相，也许就能知道该怎么做。”
苍溟看了她一眼：
“怎么找？”
“母亲留下的药园里，也许有线索。”
琉璃眼睛亮起来。
“我小时候听母亲说过，她收藏了，很多上古典籍。
如果那些典籍还在……”
她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苍溟立刻收起信和玉佩，琉璃也赶紧坐好。
门被推开，凤瑶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素色长裙，头发松松挽着，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些。
“聊什么呢？”凤瑶微笑。
“大老远就听见你们说话。”
“没、没什么。”琉璃有点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凤瑶看了她一眼，没追问，转向苍溟：
“孕灵草用了吧？感觉如何？”
“还行。”苍溟淡淡道，“肚子不闹腾了。”
“那就好。”
凤瑶在桌边坐下，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接下来一个月，你要每天服用孕灵草，配合我给你的安胎药。
等胎气彻底稳固，就能开始进补了。”
“进补？”
“混沌转世需要的能量很大，光靠吸食你的妖力不够。”
凤瑶解释。
“我会准备一些，天材地宝，帮你补充元气，同时也能加速胎儿成长。”
“加速？”苍溟皱眉。
“你想让他提前降生？”
“越快越好。”
凤瑶毫不掩饰。
“孕神族等不起了。
再过三个月，就有一批女子要过三十岁生日。
如果没有混沌气息滋养，她们都会迅速衰老。”
苍溟沉默。
琉璃小声问：
“姨母，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凤瑶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但你母亲不同意。”
“什么办法？”
“血祭。”
凤瑶语气平静。
“用一千个处子的精血，布下‘逆生阵’，可以暂时压制诅咒十年。十年后再找下一批。”
琉璃倒抽一口凉气：“这、这太残忍了！”
“所以我才选择，复活混沌。”凤瑶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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