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凤瑶准时来了。
她带了个食盒，里面是熬得浓稠的药膳，闻着有股人参和当归的味儿，还加了不知名的灵草。
“喝吧。”她把碗推到苍溟面前，“补气血，固胎元。”
苍溟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没动。
“怎么？怕我下毒？”凤瑶似笑非笑。
“是。”苍溟答得干脆。
凤瑶也不恼，自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当着他的面喝下去：“看，没毒。”
“你喝没用。”苍溟说，“你又不是孕妇。”
凤瑶：“……”
琉璃在一旁憋笑憋得很辛苦。
“妖君，要不我先尝一口？”琉璃小声说。
“用不着。”
苍溟端起碗，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
药很苦，苦得他眉头紧皱。
但入腹之后，确实有一股暖流，涌向西肢百骸，连带着肚子里的胎儿，都舒服地动了动。
“效果不错。”苍溟放下碗，“就是太苦。”
“良药苦口。”凤瑶收回碗，“以后每天三顿，我会准时送来。”
“每天三顿？”苍溟挑眉，“你想把本座养成猪？”
“是为了胎儿。”凤瑶正色道。
“混沌转世需要的能量，远超寻常胎儿，不这样补，你的修为会跌得更快。”
苍溟没再说什么。
凤瑶又给苍溟把了脉，记录下脉象，然后转向琉璃：
“你跟我来，今天开始教你孕神族的修炼法门。”
琉璃看向苍溟。
苍溟点点头：“去吧。”
等两人走后，苍溟才松了口气，靠在床头。
药膳确实有效，他能感觉到，流失的妖力在缓慢恢复。
虽然比不上，被吸走的速度，但至少没那么虚了。
肚子里的胎儿，传来满足的情绪，像是在说“好吃，还要”。
“别得寸进尺。”
苍溟在心里警告，“再偷吃，饿着你。”
胎儿委屈地缩了缩。
苍溟躺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索性起身在屋里转悠。
小木屋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书架上摆着几本旧书，苍溟随手抽出一本，是《百草图鉴》，里面记载了各种灵草的药性和图样。
他翻了几页，忽然停住。
其中一页上，画着一株草：叶子心形，通体淡蓝，旁边标注：孕灵草，安胎圣品，可平胎气，亦可……
后面的字，被涂掉了。
苍溟仔细看，涂改的痕迹很新，像是最近才涂的。
“亦可”什么？
他翻到后面几页，发现不止一处涂改。
凡是提到孕灵草的地方，都有被涂抹的痕迹。
不对劲。
苍溟放下书，走到窗边。
药园里静悄悄的，琉璃和凤瑶应该走远了。
他推门出去，径首走向暖棚。
暖棚里，孕灵草还长在那里，十几株，郁郁葱葱。
苍溟蹲下身，仔细观察。
叶子的形状、颜色、气味，都和《百草图鉴》上描述的一致。
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伸手摘了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
苦，微涩，带着一股清凉。
药性和书上记载的也一致。
但……
苍溟闭上眼睛，用神识仔细探查这片叶子。
一寸一寸，一丝一毫。
突然，他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样。
在叶子的脉络深处，隐藏着一缕极淡的黑气。
那黑气与孕灵草本身的药性，完美融合，若非他神识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这黑气的气息……
和梨花镇那些灵胎上的怨气，一模一样。
苍溟猛地睁开眼。
孕灵草有问题。
不，或者说，凤瑶给他的孕灵草有问题。
“亦可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答案呼之欲出：亦可催化怨气，加速胎儿异变。
凤瑶根本不是，想帮他安胎，她是想加速，混沌转世的成长。
哪怕这会让，胎儿吸收更多怨气，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苍溟眼神冷了下来。
他转身回到屋里，从包袱里翻出，昨天摘的那株孕灵草。
这是他亲手摘的，没问题。
对比之下，差异就明显了。
他摘的这株，叶子脉络清澈透明，没有一丝黑气。
而凤瑶给的药膳里，孕灵草的药渣中，黑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好一个凤瑶。”苍溟冷笑。
他正想把，有问题的孕灵草销毁，肚子里的胎儿，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渴望。
“要……那个……”
意念指向有黑气的那株。
“你要这个？”苍溟皱眉。
“这里面有怨气，吃了对你没好处。”
“要……好吃……长大……”
胎儿传来固执的情绪。
苍溟犹豫了。
如果胎儿真的需要怨气，才能成长，那凤瑶的做法，反而是在帮它。
但怨气这东西，沾多了会腐蚀心智，就算混沌转世也不例外。
到时候生出来的，可能就是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不行。”苍溟拒绝，“这个不能吃。”
胎儿不乐意了，在肚子里一阵翻腾，踢得苍溟眉头首皱。
“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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