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晌午,日头正好,暖融融地洒在青牛镇这处小院。
苍溟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至少能下地走动了。
琉璃坐在旁边,给他剥橘子,一颗一颗喂进他嘴里。
“酸吗?”琉璃小心翼翼地问。
“不酸,甜。”苍溟张嘴接住,嚼了两下,突然皱眉,“等等,这橘子...”
“怎么了?”
“味道……有点别致。”
苍溟又仔细品味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他抬眼看向琉璃,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往里面加什么了?”
“没、没加什么呀……”
琉璃心虚地别开眼。
“就……就按照秦婆婆给的方子,撒了那么一丁点……真的就一丁点黄连磨的粉。婆婆说你最近忧思过重,心火旺,黄连最是清热去火,益气安胎……啊不是,是安神!对,安神!”
苍溟:“……”
他觉得有必要跟秦婆婆好好谈谈,关于“黄连的十八种吃法”这个问题。
“下次别加了。”他面无表情地说,“本座不喜欢苦的。”
“哦...”琉璃乖乖点头,但眼睛转了转,显然没打算改。
苍溟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正要说话,前院突然传来冷月的声音:
“妖尊,有人求见。”
苍溟随口问:“何人?”
冷月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对来人的身份也有些意外,才清晰传来:
“沧澜国大王子,赵无涯。”
苍溟和琉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和问号。
赵无涯?那个十恶不赦的赵无咎的哥哥?
这家伙,怎么来了?
不在他的沧澜国王宫待着,跑这儿来干嘛?
总不会真是来替他那个“好弟弟”走售后……啊不,是走亲戚的吧?
“让他进来。”苍溟坐首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襟。
很快,赵无涯跟着冷月走进后院。
他今天没穿王子的锦衣,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衫,看起来像个书生。但那股子贵气,还是藏不住。
“见过妖尊,公主。”赵无涯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大王子真是稀客。”
苍溟没让他起身,也没让人看座,只靠在摇椅里,掀起眼皮看他,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凉意。
“今日前来,有何贵干?若是为你那位‘志向高远’的弟弟来当说客,或是……”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琉璃,又看回赵无涯,慢悠悠道。
“……来替他补送聘礼的,那大门就在你身后,慢走不送。本座近日体虚,见不得闹心的人和事。”
赵无涯显然没料到,苍溟开场就是这么不客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更深重的苦涩。
他维持着拱手的姿势,苦笑道:
“妖尊说笑了。无咎他……行事荒悖,在下岂敢,又岂有脸面为他求情或操持此等荒谬之事。”
他放下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在下此次冒昧前来,实乃……不得己而为,是来报信的。”
“报信?”
苍溟眉梢微挑,显然不信,“你们沧澜国的家事,还是边境摩擦,似乎都与本座无关。”
“并非国事,亦非家事。”
赵无涯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素白信封,双手递上。
那信封看似普通,但封口的火漆印记却极为奇特,透着不祥。
“三日前的深夜,此信被首接投送至父王的寝宫案头,神鬼莫测。
父王阅后,神色大变,命我即刻动身,务必亲手将此信交到妖尊手中,并言……此信关乎重大,或许与妖尊近来所遇困境有关。”
他将信封又往前递了递,补充道:
“送信之人未曾露面,只留一言:‘三日期限,过时不候’。今日,正好是第三日。”
苍溟的目光落在那信上,眼神微微一凝。他并未立刻去接,反而问道:
“你父王,沧澜国主,竟肯让你来送这趟信?他不怕你这一来,本座迁怒于你,或者……你根本回不去?”
赵无涯坦然道:
“父王说,妖尊是明理之人,迁怒无辜非您所为。至于在下能否回去……”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一份豁达。
“若此信真能解妖尊之困,或阻止更大灾祸,个人安危,不足挂齿。何况,无咎罪孽深重,我这做兄长的,若能以此稍稍弥补万一,亦是应当。”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情真意切,倒是让苍溟和琉璃对他的观感,在警惕之余,又添了几分复杂。
苍溟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神之眼另一半,在魔界深渊,血月祭坛。三日后,子时,一人来取。过时不候。”
没有署名,但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邪气。
“这……”琉璃倒吸一口凉气,“魔界深渊,血月祭坛……那地方一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地!还一人来取?这分明是陷阱!”
苍溟盯着那行字,眸色深沉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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