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动手,且慢动手。”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青年男子踱步而来,他衣衫不整,手里拎个酒壶,浑身散发浓重酒气。
“白…白师兄?”林溪瑶有些错愕地低声唤道。
白峰主眉头紧皱,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白煜,你来这里做什么?”
被称作白煜的男子并未立刻回答,他仰头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抹了抹嘴,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白峰主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
“我来,自然是有话要说。说着他又灌了口酒。
“方才听了峰主一番高论,巧了,我这里也有个故事,倒有几分相似。”
他晃了晃酒壶,也不管旁人如何反应,便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说是有个女子,生得极美,原本与夫君也算恩爱。
奈何天降横祸,她那夫君不知怎的,得罪了一个世家,竟被世家之人残忍杀害。
女子得知情况后,悲痛欲绝,发誓定要讨个公道。”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眼神却渐渐锐利起来,那股懒散之气似乎消散了些。
“可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凭什么去撼动根深蒂固的世家?
世人都劝她认命,就连那世家,大概也觉得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她没认命。”白煜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她离开了家乡。
此后多年,无人知晓她如何度过。
有人说她凭那惊人的美貌,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有人说她忍辱负重,用尽了一切能用的手段。
她不再是什么柔弱妇人,她学会了借力,学会了谋划,更在暗地里,一点点培植起属于自己的力量。”
殿内寂静,只有他平静的叙述声。
“许多年后,她回来了。就在她回来的,那天夜里……”白煜的目光缓缓扫过林月,扫过白峰主,最后又落回虚空,仿佛看到了那夜的景象,“那个曾经逼死她夫君、在当地一手遮天的世家,上上下下,鸡犬不留。”
他停了下来,举起酒壶,将剩余的酒水一饮而尽。
“你们看,”他摊了摊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之态,“这世上的规矩,有人用来维护体统,压服异己;
但也有人,等了足够久,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用它”或者干脆不用它,来讨一个自己认为的公道。”
“峰主,”白煜抬眼,直直看向面色已然沉下的白峰主,“您说,这个故事里的女子,和她最终做的事,是对,是错?
那世家当初依仗‘规矩’杀人时,可曾想过,规矩之外,还有匹夫之怒,还有……不死不休的因果?”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峰主冷冷看向白昱。
“嘿嘿,没什么。”白昱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就是觉得这丫头有潜力,想保住她的修为。”
“不可能。”白峰主声音冰冷,“宗规无情,既然犯了戒,就必须受罚。”
“哼……”白昱身上酒意陡然散去,目光如炬,抬眼直视对方,“宗规,又是宗规。若不是这宗规,当年她也不会。”
“放肆!”
白峰主像被刺痛一般,厉声喝断。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朝白昱涌去。
白昱神色一凝,挥袖将林溪瑶护在身后,独自迎上那股威压。
砰!
”闷响声中,他被震得连退数步才止住,嘴角已然渗出一缕鲜血。
“呵呵,父亲若想杀我,尽管动手便是,就像当年杀她那样。”
“父亲”二字让白峰主浑身一震,周身气息缓缓收敛。
周围众人神色各异,不明所以。林月脸色难看,苏长青等人眼中却浮起一丝希望。
“白昱!峰主的声音低沉下来,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究竟想怎样?
“我说了,要保住这丫头。”白昱重新取出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
“她废了一名内门弟子的本源之炁。”白峰主冷冷道。
正欲喝酒的白昱手上一顿,诧异地看向林溪瑶:“你怎么做到的?”
“我……”
看着林溪瑶,不知如何回答,他也知,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
“罢了。”白昱摆手打断,又灌了口酒,朗声笑道,“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区区凡资竟能撼动内门弟子,你,不错!”
“白师兄!林月强压怒火,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她废的,是我弟弟。
白昱并未回应,袖袍一挥,一朵流光溢彩,精致无比的花朵凭空出现,静静悬浮于掌心。
花瓣晶莹剔透,隐隐有灵光流转,散发出柔和气息。
“此花赠你!他看向林月,语气平淡,“你与她之间的仇怨,就此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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