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是月白的灵气,是她的血脉,是她刻入神魂的功法,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到了他?
是她在柴房里修炼突破的瞬间,通过两人之间看不见的羁绊,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这个猜测,太过离奇,太过荒诞,太过匪夷所思。
可此刻,却是唯一能解释他胸口发热、红光浮现的理由。
玄悲的心底,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他天生废脉,无法修炼,没有力量。
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太弱。
弱到只能用纵火这样极端的方式保护月白。
弱到只能用两年禁足换她安稳。
弱到连站在她身边、为她挡下风雨的资本都没有。
如果,如果他的身体,真的因为月白,有了一丝异样,有了一丝变化。
哪怕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热流,一丝看不见的红光。
是不是意味着……
他也有机会,拥有力量?
有机会不再是废人,有机会不再任人欺凌。
有机会在两年之后,走出这方偏院时,能真正地、堂堂正正地站在月白身边?
而不是一首靠牺牲自己,护她周全?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瞬间在他心底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可下一秒,他又强行将这丝悸动压了下去。
不能想。
不能期待。
更不能贪心。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分守己,抄经念佛,熬过这两年。
确保月白平安无事,确保所有的秘密都不被发现。
任何多余的期待,任何多余的异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就在玄悲强行收敛心神,准备再次提笔抄经时——
胸口的那股热流,却忽然开始缓缓减弱。
滚烫的温度一点点褪去,皮肤下的红光也一点点变淡。
从明亮变得微弱,从微弱变得近乎透明。那股在体内流淌的奇异热流,也缓缓收拢,重新凝聚回心口的位置。
然后,一点点沉寂下去。
不过短短数息的时间,玄悲再次按向自己的胸口。掌心之下,温度己经恢复如常,和身体其他部位的温度没有任何区别。
皮肤光滑平整,没有半点红光,没有半点热流,没有半点异常。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他久坐产生的幻觉。
都只是他心神不宁出现的错觉。
可玄悲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幻觉。那真实存在过的滚烫,真实跳动过的红光,真实流淌过的热流。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了他的血肉里,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永远不会消失。
这是他身体里,第一次出现的发热。
也是他十九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感受到,不属于普通人的异样。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金刚经》上。
笔尖再次蘸上墨汁。
可这一次,他的眼底,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慌乱,不是惊愕,不是期待。而是一种沉静的笃定。
他不知道这股发热从何而来,不知道那红光是什么。不知道这异变是好是坏,更不知道这会不会给他、给月白带来新的危险。
但他知道,这件事,他必须烂在肚子里。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分毫。
从今往后,他不仅要抄经念佛,安分守己。还要时刻留意自己身体的变化,留意这股莫名的发热是否会再次出现,留意那丝红光是否会再次浮现。
他要守住的,不仅是月白的秘密,不仅是火场的真相。还有他自己身体里,这个突如其来、无人知晓的异变。
晨雾彻底散尽。
阳光穿过偏院的柏树,落在玄悲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重新提笔,笔尖落在宣纸上。
字迹依旧端正,依旧肃穆,依旧看不出半点异样。
只是没有人知道——
在这个平静无奇的清晨,在这个冷清孤寂的偏院。在这个天生废脉的少年胸口,一场无声的、隐秘的、无人知晓的变化,己经悄然发生。
第一次发热,悄然来临,又悄然离去。可它留下的痕迹,却早己深深烙进了玄悲的骨血里。
他继续抄经。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可他胸口那抹红光的痕迹,那阵滚烫的记忆,却比任何虚妄都要真实。
真实到让他怀疑,自己这十九年的“废脉”之说,是否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又或者,错的不是他,而是那些断言他终生无法修炼的人。
[作者寄语] 读完本章请把 玄幻087文库 加入收藏。《成不了佛就入魔》— 戴眼镜的熊猫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